第14章 明珠暗投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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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厚重的库门轧轧合拢,将天光隔在门外。杨清闪身入内,抬眼望去,只见一条甬道笔直通往地底,幽深莫测,不知通向何处。

此刻身后追兵风声劲急,杨清不及细想,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,瞬息之间已掠出数十丈。

穿过幽黑甬道,眼前豁然开朗,一座恢宏地宫映入眼帘。

这左藏南库原道虽名为库房,实则是深埋地下的巨大地宫。

地宫之中,长明灯火摇曳,映得满室珠光宝气、流光溢彩。

金石玉器、古玩字画分门别类摆放,在这幽暗地底氤氲出一片璀璨华光,令人目眩神迷。

先前逃入此间的两人早已不知去向。

杨清身形如电,左闪右避,借着物架掩映,片刻间便将身后三名追兵远远甩开。

闪躲之际,忽地瞥见其中一桌案之下藏有一处隐蔽暗格,他连忙身子一缩,滑了进去,立即闭气封穴,将气息压制到几乎全无。

“看来要待到寿宴开启,宫中派人来此取物,才能脱身了。”

他心中暗暗盘算。

“既然如此,不如先将避水珠取到手。”

银针封穴加上闭气之法极为玄妙,便是绝顶高手从旁经过,也难以察觉分毫,杨清只听得外头几人低声交谈,语焉不详,脚步声咱乱,在地宫中来回巡视良久,终于渐渐远去,周遭重归寂静。

待得四周全无声息,杨清才从暗格中出来。他不敢耽搁片刻,循着陆清晖曾给他看过的地宫舆图路线,悄然往库房深处潜行而去。

行走其间,杨清目光扫过两侧,所见果真皆是世间罕有的奇珍异宝。

一尊碧绿琉璃釉烧制的胡王小像,神态栩栩如生;一对金丝锦匣中躺着成对的夜明珠,微光闪烁如星辰;又见一张古琴,琴徽灰白,似已历经千年岁月。

杨清心中暗暗惊叹,此处果不愧是皇家宝库,随便拿出一件宝物流落江湖,只怕都要引得武林中人争得头破血流。

两侧尽是珍宝,他却脚下不停,一口气奔行了数百步。

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长架上蒙着厚重油布,色泽暗沉。

杨清心中起疑,几步跃至近前,伸手运劲一掀,油布飞扬,尘灰扑面,露出的竟是刀枪剑戟、金弓铁弩等各式兵器。

“没想到库房之中竟还藏有着许多兵器。”

杨清心念微动,目光在架上扫过,忽然双指一捻,从中挑出两柄样式纤巧的软剑。

拔剑出鞘,但觉寒气袭人,剑身乃是精钢所铸,薄如蝉翼,却又挺直如笔,一看便知是上乘兵刃。

他手腕轻抖,只听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软剑在掌中如银蛇狂舞,灵动异常,剑刃震颤之声清越激昂,宛若龙吟虎啸。

“好剑!正好用来防身,又不显累赘。”

杨清当下不再犹豫,取了两柄软剑,一左一右盘绕在腰间,扣好搭扣。

这软剑贴身而藏,严丝合缝,外罩衣衫遮掩,便是眼力再高明之人,也瞧不出他腰间竟藏有两柄利刃。

整了整衣衫,杨清继续向深处行去。

越往里走,一股浓郁檀香扑鼻而来,抬眼望去,两侧案架上已不见珍玩异宝,只有一排排书架巍然耸立,架上典籍浩如烟海,层层叠叠,一直延伸到幽暗深处。

杨清脚步放缓,目光掠过那些尘封的古旧卷册封面之上,不过是经史子集、朝廷档案之类。

正要快步离去,忽见不远处的角落灯影昏黄处,一册绢本并未归档,就这么随意摆放在案几上。

他心生疑窦,走上前去,抬袖拂去书页之上的尘灰,只见封面上用银丝绣着四个古篆大字《九阴真经》。

杨清心头猛地一惊,半年前在终南古墓短居之时,他曾听娘亲闲谈提起,此经乃北宋徽宗年间刻书官黄裳所着,传闻此人是在通读道家典籍万寿道藏后,悟通武学至理,撰下这部精妙绝伦的武学奇书。

黄裳身死之后,经书流落江湖,果然掀起滔天血雨,百年不绝,直至数十年前的华山论剑,全真教祖师王重阳横空出世,力压群雄,夺得真经,后来重阳真人临终前,唯恐这经书再落世间,再酿杀劫,遗命弟子将其随棺焚毁,让孤本永绝人间。

如今除了古墓中石壁刻有部分残篇,江湖上便只有周伯通、郭靖黄蓉夫妇等寥寥数人修习过其中精要。

“那黄裳本是朝廷命官,在大内之中留存一部副本,倒也不足为奇……”

杨清低声沉道,指尖轻抚书页,面对这足以令江湖各门各派为之癫狂的绝世武学,他眼中虽有异色,心中却波澜不惊。

他随手翻开几页,目光在其中一章“摧心掌”的图解上停了片刻。

只见注脚写道,此法运劲,只需内力轻吐,中掌者心脏立时震碎,而肌肤皮肉却无半点损伤,当真阴毒至极。

再往后翻,“九阴白骨爪”、“手挥五弦”、“蛇行狸翻”等法门映入眼帘,招招式式,无不透着狠辣诡异。

“果然不错……娘亲说过,当年黄裳创制此功时,满心都是灭门深仇,求成心切,不免煞气太盛,已偏离了冲虚圆通、道法自然的武学正途。”

想到这里,他将经书重新合上,不再多看一眼,转身继续在书架间穿行,这头的案架上武功秘籍琳琅满目,随手抽出一本,皆是江湖各派的不传绝学。

忽然,杨清目光一凝,落在书架一角落处。

一卷色泽苍旧如古木的皮卷,静静横陈在一只木匣之中。

他心头狂跳,连忙伸手拿起,只见卷首题着四个娟秀小字:《玉女心经》。

自家古墓派的镇派绝学,竟也藏在这司库之中?

他急忙解开绳线,翻开几页,细看那心法口诀。字字句句,确是《玉女心经》真本无疑。

杨清不禁心中感慨万千,未曾想到,这深宫司库之中竟收罗了天下武学之大成。

架上秘典,或是早已绝迹江湖的前朝绝学,或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。

当年在江湖上,为了争夺其中一页残篇,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为此丧命。

可如今,这些曾掀起惊涛骇浪的绝世武典,却尽数被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皇家地宫里,沦为私藏,伴着时光腐朽,当真是暴殄天物。

“我古墓一派,向来隐世清修,也只有娘亲当年才稍涉江湖。《玉女心经》乃本门最高心法,流落在外已是不该,若被心术不正之人习去,只怕要生祸端。”

想到这里,杨清郑重地将这卷《玉女心经》揣入怀中,贴身藏好。正要转身离去,脑中灵光一闪,忽然想起一事,脚步硬生生顿住。

“这里既然汇集天下书籍,莫非《楞伽经》也存有副本?”

他忽地想起少林寺藏经阁的觉远大师,只因贼人用心险恶,致使经书失窃,便无端遭了寺中戒律重罚。

“觉远大师对我有恩,倘若能在此寻得经书副本,待江南事了,取来还给他,岂非一桩功德?”

一念既起,侠义之心顿生。他当即返身,十指翻飞,在书架间细细搜检起来。

这一番翻找颇费功夫,书香陈腐,尘灰扑鼻,好不狼狈。

不多时,书架走廊间已堆了不少卷册。

佛经倒是找出许多,然而翻开一看,尽是《华严经》、《法华经》之类常见经典。

杨清心中焦急,额头微微见汗,将相关经籍逐一过目,唯独《楞伽经》始终不见踪影。

​翻找良久无果,杨清胸中不免生出一股燥闷之意。

随手从书堆中抽出一册泛黄的锦面图谱,展开一瞥,只见那册中是工笔细绘的彩色画卷。

画中人物眉目传神,竟是男女痴缠交媾之态,神情各异,姿态妍媚入骨,实是淫艳不堪。

​他正值少艾之年,血气方刚,于这男女之事虽是一知半解,似懂非懂,却从未料到世间竟有这等大胆狂悖的画卷,一时间,竟被牢牢吸住,不由自主地看了下去。

​只见其间一页上,绘着一名赤身女子,肌肤胜雪,如羊脂白玉一般,正跪伏于锦榻之上,身后一名男子踞伏其间,双手紧扣其纤腰雪股,作势挺进,而那女子身前,另有一名男子盘膝而坐,正与那女子口唇相接,作那吞吐吸纳之状。

​画旁更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注满了穴道方位、经络走向以及吐纳运气之法,分明是一部道家旁门左道的房中秘典。

​杨清明知观看此画非正人君子所为,手下却鬼使神差般又翻了起来。

触目所及,更是“双龙入洞”、“叠股交颈”这等闻所未闻的荒淫姿势。

图中男女肢体纠缠,神态极乐,隐秘结合之处更是以彩笔浓重勾勒,纤毫毕现,直欲破纸而出。

​只看了片刻,他便觉丹田内一股热气腾腾上涌,直冲顶门,四肢百骸莫名躁动,心猿意马,​刹那间,平日里时时运诵清心法诀尽数飞散,只觉喉头干渴发疼,脑中一片混沌,只叫嚣着一个念头:恨不能立时便寻个比那画中尤物更销魂的活色生香女子,扑将上去,好生摹演这书中所绘的诸般风流阵仗,以此泻去一身邪火。

​便在此时,腰间那用来封穴闭气的银针因血气翻涌,又深陷半分,传来一阵阵刺痛。

​杨清周身剧颤,灵台这才恢复一丝清明,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他慌忙将那图册合拢,远远抛在案上,急喘几声,却还觉耳根滚烫,胸口起伏。

“怎又惑于此等旁门邪道?”

咬牙低斥一声,杨清当即深吸几口长气,勉力将纷乱意念强行压下,又打坐调息片刻,待到复归清明,这才又在书架间搜寻起来,只是此时心绪纷乱,更是难寻觅楞伽经的半点踪迹。

​“罢了罢了,命里有时终须有,且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
望着那看不到尽头的书架,​杨清低叹一声,隔着衣衫轻轻按了按怀中那卷《玉女心经》,犹豫半晌,也只好转身离去。

离了此处,继续往司库深处探寻。

愈往里走,地势愈低,方才那股檀香清气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阴冷寒意,耳畔隐隐传来沉闷轰鸣声,仿佛地底深处有暗河奔流。

又下了数段青石长阶,周遭潮气愈发浓重,两侧石壁上已凝出细密水珠,汇聚成流,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,在这寂静地库中听来分外惊心。

起初脚下不过鞋底微湿,行不数丈,积水已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。

及至转过一道弯角,水势陡涨,竟已没至膝弯。

杨清心中微沉,提气轻身,双足在水中缓缓蹚过,暗道。

“这地库深处怎会有如此多积水?莫非连通了皇宫外的护城河,以致暗河倒灌?”

再往前行了数十余丈,水光幽暗中,眼前豁然现出一扇玄铁大门。门上铜铭斑驳,依稀辨得出“甲字三号”四个篆字。

此处积水已涨至门楣,铁门后的石室几乎尽数淹没水下,只余门顶一线空隙。

杨清凝目望去,借着微弱反光,隐约可见室内景象:瓶罐箱匣飘浮其间,随波起伏,早已狼藉不堪。

“这满室大水,却教我如何寻那避水珠?”

杨清眉头微蹙,心下暗自焦急。进宫之前,陆清晖只说避水珠藏在甲字三号库中,却未料到这地底深处竟已成了一片泽国。

他伫立水中,运足目力,透过幽暗摇曳的水光向内张望。

只见积水虽深,尚算清澈,只是受地宫顶上长明灯火映照,水面波光粼粼,水底景象便如隔了一层轻纱,虚实难辨。

正要提一口真气潜入水中,手掌触及胸口,心头陡然一凛,想起怀中还揣着方才那卷《玉女心经》。

“若被水浸泡成一堆烂纸如何是好……”

想到这里,他不敢大意,回身四顾,瞥见身后甬道高处横着一方突出的石梁,高出水面约三尺,甚是干燥。

当下足尖在水面轻点,身形拔起,稳稳落在石梁上。

他小心翼翼取出经书,妥善塞入石梁深处的干燥缝隙中,又扯下一角衣襟在此处做了记号。

料理妥当,杨清复又跃回门前。他气沉丹田,双目微闭,缓缓吸入一口长气,将内息锁在胸腹之间,周身毛孔尽闭,随即身形一沉,滑入水中。

方一入水,一股透骨奇寒瞬间包裹全身,犹如万千钢针攒刺肌肤,杨清强忍不适,摆动双腿,穿过沉铁大门,往深处潜去。

这水下石室比岸上所见更为宽阔,只是此刻已被大水搅得天翻地覆,巨大梁柱横陈水底,石案翻倒,原本应是整齐陈列在木架上的珍品尽数散落,玉瓶、铜匣在水中随着暗流轻轻摇曳,偶有相互磕碰,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。

杨清强压住周身的阴寒之气,拨开飘浮的朽木残片,径向石室最深处游去。忽地,目光一凝,一抹奇异光泽映入眼帘。

那是一团温润柔和的乳白光晕,在幽暗浑浊的水底静静悬浮,更为奇特的是,周遭水流奔涌,一旦流至那光团近前,竟似遇到无形气墙,纷纷向四面滑开,不得寸进。

细看之下,光华之外,还有细密气泡自虚空中缓缓升起,似有一口真气长吐不绝。

“水不能近,光华自生……莫非这便是避水珠?”

杨清心头狂喜,正要划水上前,伸手去取那宝物。

岂知身形方动,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寒意。

定睛细看,不由得毛骨悚然,那团柔和光晕哪里是悬在水中,分明是嵌在一活物口内!

幽暗水影剧烈晃动,一道粗长黑影缓缓自石室梁柱盘绕间游弋而出。

那物身躯如水桶般粗细,周身鳞甲黝黑泛青,宛如生铁铸就,在微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,而在其咽喉之处,一颗明珠赫然嵌于其中,随其呼吸吞吐,微微起伏。

​那竟是一头黑鳞巨蟒!

这孽畜体形硕大无朋,也不知在此盘踞了多少岁月。它头颅微抬,一双碧油油的竖瞳在水中骤然收缩,死死锁住眼前的猎物,显然已被惊动。

下一瞬,平静水流骤然狂乱。

巨蟒尾部猛然一摆,激流狂涌,整间石室仿佛随之剧烈震颤。

杨清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扑面而来,不由被这暗流卷得横移数尺。

心中大骇之际,连忙探手抓住身旁一根断折的石柱,方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,在水中无声嘶啸。

避水珠正在其喉间,绽放出温润柔光,将那恐怖的口腔映得一片惨红。

原来这孽畜正是仗着喉中珠宝的异能,逼开水势,方能在这暗河倒灌的地宫深处存活至今。

“完了!”

眼见那巨蟒势夹劲力,来势汹汹,杨清本能地欲强提一口真气御敌。哪知丹田内息方起,周身几处大穴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。

此刻他银针封穴尚未解开,内力受阻,十成中也使不出一成,加之水下阻力极大,手脚如灌了铅般沉重,如何能与这等巨怪相抗?

念头未绝,变故已生。只一刹那,粗如梁柱的蟒尾已破水横扫而来,实体未至,激荡水压已当胸压来。

杨清甚至来不及变招格挡,只觉胸口如遭重锤,五脏六腑齐齐震荡,喉头一甜,霎时便被生生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柱之上。

水意翻涌,意识沉坠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杨清忽觉胸腹之间传来窒息般的挤压感,他灵台骤生警兆,魂识瞬间归位,耳畔只听得一阵阵低沉浑浊的咕咚闷响。

他勉力睁开双眼,眼前依旧是一片昏昧幽暗,待得视线稍定,低头一瞥,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!

只见自己上半身尚在那蟒口之外,而腰腹以下已被这庞然巨物吞入腹中。

吞噬之力一阵强过一阵,全身被挤压得咯咯作响,若非修有九阳神功,体魄远胜常人,只怕早已被这畜生生生勒断了脊骨。

此时情势危急万分,偏生封穴未解,内息阻滞。然而此刻若再迟疑半息,便要葬身蛇腹,再无回旋余地。

杨清心中天人交战,银针封穴本是为了敛藏气机,若此刻强行运功尽数逼出银针,真气贯通之下,必然精气外泄。

内侍省那群老太监武功深不可测,待自己出去后,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异样,可若不解封,此刻便要化为这孽畜的腹中食物?

正当他思量之际,那巨蟒似是觉出猎物尚有生机,喉壁再度剧烈收缩,坚韧肌理死死绞住腰腹,向内拖拽的力道骤然加重。

杨清只觉胸腔剧痛,肺腑几欲炸裂,眼前金星乱冒,一阵发黑。

“罢了,只震松部分关窍……”

生死关头,杨清咬紧牙关,心中已然决断。

他猛地凝神静气,将丹田内残存的一缕真气强行调动,直冲腹下“气海”、“关元”两处要穴。

只听得体内传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啵”响,原本封住大穴的银针被这股刚猛内劲震得松动,向外顶出了半寸。

霎那之间,被压抑已久的九阳玄功如决堤暗流,虽不及平日那般澎湃充盈,却也足以奔至四肢百骸。

久违的力量感骤然回归,身躯在极度挤压中重新膨胀,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脆响。

这巨蟒见口中猎物挣扎起来,喉间蠕动猛然加快,欲将其一口吞下。

此刻,杨清双臂骤然发力,硬生生撑开了不断收缩的喉壁,生生止住下滑之势,随即腰腹肌肉贲起,借回涌之力将腰胯稳稳卡在蟒口与咽喉之间。

此时垂首再看,避水珠便在这巨蟒喉根深处,柔光贴着血肉起伏,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。

杨清果断右臂一振,顶着喉壁蠕动猛然探出,五指成钩,直取而去。

岂料这一抓之下,竟如抓在生根顽石上,纹丝不动。

他心头猛地一沉,这巨蟒莫非已将避水珠炼入血肉?

蟒身蠕动愈紧,一股令人欲呕的腥臭之气直冲脑门。杨清自知此乃生死一线,若等这孽畜完全发力,自己内力不济之下,必死无疑。

这一瞬,他化掌为拳,食指关节凸起,将内力尽数聚于指节之上,对准那闪烁微光的珠体前方三寸软肉处,猛地一戳!

那巨蟒原本正欲发力绞杀,受此一击,要害剧痛,登时浑身一僵,喉间肌肉如遭雷击,痉挛般剧烈抽搐起来。

杨清见计奏效,更不迟疑,右拳如风,连环三击,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地落在同一位置,劲力层层叠加,直透入里。

那巨蟒终于吃痛难当,它猛然昂首,喉间肌肉反向剧烈舒张,本能地作呕吐之状,欲将口中猎物吐出去。

机不可失,杨清趁喉管松开刹那,双足猛地一蹬,身形如离弦之箭,迅速从蟒口中脱困而出,双臂猛划,瞬间便游到了三丈开外。

回首望去,那巨蟒痛极发狂,庞大身躯在水中剧烈翻滚,巨尾横扫竖劈,重重击在四面梁柱上,发出如擂闷鼓般的咚咚巨响,声势骇人至极。

杨清深知此时乃要紧关头,哪敢怠慢,这孽畜力大无穷,若不趁其立足未稳之际抢攻,待它缓过劲来,只怕还是会葬身蟒腹。

他左手探向腰间,“呛”的一声轻吟,软剑已然出鞘,一点寒芒闪过。

这一剑看似无奇,实则暗藏后着。

剑锋贴着激荡暗流斜斜一引,无声无息钻入浪花之中。

待得欺近蟒身,杨清手腕猛地一抖,丹田内力陡吐,原本绵软的剑身瞬间崩得笔直,化作一道白虹,径取蟒蛇七寸要害!

霎那间,只听“铛”的一声轻响,竟碰得火花四溅,虽未伤及其血肉,这巨蟒依旧是吃痛不过,凶性大发,蛇尾再挟一道水墙横扫而至。

杨清见势心中一沉,不想这畜生肉身竟如此坚硬,方才一剑不仅未伤及其分毫,还震得自己虎口隐隐发麻。

他心知不可硬拼,身形急缩,在水中一折一转,顺着水势向后滑开数尺。

那巨蟒嘶嘶怪叫,一双凶睛赤红如血,昂首扑落而来。

杨清双目精光一闪,竟是不退反进,足底在石柱上猛力一蹬,借力窜出,身形如离弦劲箭,直射蟒身七寸。

这巨蟒方才吃了一剑,此刻见剑光复至,竟也生出几分灵智,蟒尾突地从浑水中钻出,迎着剑势横扫截击而来。

杨清身在半空,身形陡然一滞,也不硬接,足尖在那横扫而来的蟒尾上轻轻一点,借着蟒尾扫荡之力突破水面,身子轻飘飘地向后荡出三丈,姿态曼妙至极。

一击不中,巨蟒愈发狂躁,蛇身盘起,亦是突破水面,再度猛撞而来。

此时杨清背靠石柱,已是退无可退,腥风罩体,闻之欲呕,他面无半分惧色,当下屏息凝神,软剑斜指水面,凝立不动,竟似束手待毙一般。

这巨蟒哪知是计,只道猎物已无路可逃,果断张开大口,猛噬而来。

便在这一瞬之间,杨清手腕倏然翻转,软剑去如流星,嗤的一声,剑芒直刺入巨蟒上颚软肉,真气贯注之下,剑身直没至柄,一股滚烫黑血喷涌而出。

巨蟒痛极,狂性大发,本欲合拢上下颚,将这眼前猎物撕咬成渣,可那利刃横亘口内,稍一用力,便痛彻骨髓。

它又想张大巨口,将剑刃甩脱,却偏偏忌惮喉头那性命交修的内丹至宝被夺了去。

一刹之间,这张血盆大口竟是合也不是,张也不是,僵在半空,只听喉间嘶嘶作响。

杨清被蛇血溅了半脸,却神色沉静,连眼皮也未曾眨一下,趁着巨蟒踌躇无措之际,再抽出腰间另一柄软剑,剑尖贴着蟒喉内侧软肉疾速一划,内劲到处,血肉生生震裂,只听“啵”的一声闷响,避水珠应声而脱。

巨蟒失了依仗,又受此重创,登时跌落水里翻滚痛吼,激得周遭碎石如雨纷飞,杨清剑尖轻轻一带,从水中将那枚圆珠稳稳挑在剑尖,左手如电抄住,顺势便收入了怀中。

既已得手,他立即借着水势反身疾退,一路洄游,越过沉铁大门,踏上长阶,直到脚下重新触及干燥石面,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身后水声轰鸣,隐约传来巨蟒疯狂撞击的闷响。

杨清摊开手掌,凝目看去,只见掌心中静卧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圆珠。

这珠子通体苍青,似金非金,似玉非玉,内里烟云氤氲,变幻不定,在这地宫幽暗之处,自散发出一层淡淡柔光,便如月华流泻,温润至极,正是陆清晖所说的能分水辟浪的异宝——避水珠。

他压下心中欣喜,略作调息,待周身衣物蒸干,正欲解开衣襟将避水宝珠贴身藏好,指尖触处,却觉一物温润生凉,坚硬入骨。

杨清微微一怔,摸出一看,正是早先在洛阳时,从花玉楼手中所得的纳影石。

不曾想自少林寺一别,诸般变故纷至沓来,若非此刻触及,这物事几已被他忘到九霄云外。

借着地宫中微弱幽光看去,只见这翠绿小石莹润通透,内有淡淡异芒流转,却不知怎的,杨清只看了一眼,方才在春宫图上所见的种种荒淫画面,又无法遏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起来。

刹那间,他不禁心猿意马,一缕念头冒了出来,似娘亲那般冰清玉洁、不可亵渎的冷清仙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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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及此,杨清连忙摇头,甩掉脑中浑浊念头,心中暗忖。

“便对娘亲存半点亵渎之念便也是万死难赎……那花玉楼既已伏诛,若还留着此物在身边,除了徒乱道心、助长魔障之外,更有何益。”

此时身处皇宫司库地宫深处,四下里死寂深邃,唯有阶下暗河倒灌之声,犹如呜咽悲鸣,令人心悸。杨清心头一横,暗道。

“此处与世隔绝,便让这物葬身于此,也是个了结。”

当下目光四扫,将纳影石在掌心轻轻一掂,丹田运气,劲透指梢,屈指便是轻轻一弹。

嗤的一声轻响,纳影石划出一道碧绿幽弧,穿过沉铁大门,直坠阶下黑暗之中。

只听扑通一声闷响,水花微溅,旋即被那无边无际的幽暗吞没,彻底沉入了地底水渊之中。

此间事了,杨清不敢稍作迟疑,迅速沿原路掠回。他又寻回了之前藏匿的暗格之中,盘膝坐定,运起龟息闭气之法,静候库门再次开启。

地宫之中不知时日,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听得极远处头顶传来一阵轧轧的机栝转动之声,接着,一道灯火自甬道处倾泻而下。

便在此时,几道黑影自地库暗处激射而出。

“贵教自诩横行江湖,但这办事的利索劲儿,倒也不过尔尔!”

杨清伏在暗处,大气也不敢喘一口,借着那一线灯光,透过缝隙悄眼望去。

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名身着紫蟒袍的太监,面皮白净无须,双目半开半阖,眼皮耷拉着,手中闲闲地摇着一柄雪白拂尘,话语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。

“劳公公费心,我等已寻到所要之物了。”

领头那人踏上一步,压低声音道。

杨清伏在暗处,心头不由好奇,未及多想,又听那老太监阴测测的说道。

“既然东西到手了,那便依约行事,尔等速速出了宫去,莫要惹出什么乱子。”

“这个自然,只是方才我等入库后,还有旁人潜入,怕闹出其他动静,这才耽搁了许久。”

领头那人微微点头,说道。

“这是咱家的地盘,就不劳诸位动手了。”

老太监毫不在意,说到此处,他手中拂尘轻轻一甩,目光陡然转向杨清藏身之处。

五道黑影倏忽远去,脚步声转瞬消失在甬道尽头,地库之中复又归于死寂,只余灯火噼啪,映得石壁影影绰绰,那老太监立在原地,拂尘垂落,似笑非笑。

“躲了这许久还不出来,待库门关了,可无人替你收尸。”

杨清心知再无侥幸,索性翻身钻出,跃步至这老太监身前,恭恭敬敬立在灯影之下。

老太监目光在他身上一扫,嘴角微微一挑,既不惊讶,也不喝问,只淡淡道。

“皇城司是没人了吗,竟派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不怕折在这大内里。那东西可在你身上?”

杨清微微一怔,心思一转,说道。

“已经拿到了。”

“既如此,便交给咱家吧,待会自会让人送至秋华阁。”

老太监伸出枯瘦手掌,说道。杨清闻言,在怀中略一摸索,掌心翻出,多了一颗碧幽圆珠。

“请公公验看。”

杨清双手虚托,垂首说道。

老太监双眼微眯,口中轻叱一声:“来!”只见他隔空虚抓,避水珠便滴溜溜转个不停,倏地脱手飞出,稳稳落入掌心。

“嗯,还算办事利索。”

他手腕一翻,将宝珠收入袖中,拂尘一甩道。

“敢问公公,方才那几人是……”

杨清按捺不住,低声问道。

“休要多问!既交了差,赶紧出宫去,西华门外自有人接应。算算时辰,洪公公马上便要奉旨意来此提取赏赐之物。若撞上了他,咱家也保不住你。”

老太监冷冷打断,说道。

杨清连忙躬身行礼,说道。

“是……多谢公公提点,在下告退。”

————

夜色如墨,几盏昏黄宫灯悬在长廊红壁上,灯焰随风微摇,映得人影忽长忽短。

杨清随着引路的小太监疾步而行,衣袂无声,唯有脚步声在长廊中层层回荡,愈发显得阴冷。

他心意一动,似闲谈随意开口问道。

“小公公,太后千秋寿宴,想来宫中定是热闹非凡。可惜我等奉差在外,竟无缘一看。”

那小太监闻言脚步略缓,凑近了些,压低嗓音道。

“嗨,热闹是热闹到了极处,可方才那阵仗啊,叫人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上!”

“哦?怎么个热闹法?”

杨清心头一惊,面上却不露声色,顺势追问。

小太监左右张望一眼,确认无人,才低声道。

“也不算什么大事。官家选看新进宫的贵人之时,一眼便相中了其中一位。啧啧,那模样儿,真跟天仙下凡一般。就连中书门下那几个素来老成持重的阁老,一个个也是抬袖遮面,强作镇定。”

“后话如何?”

杨清听到此处,只觉掌心已渗出冷汗。

“如此绝色,自是龙颜大悦,欢喜得紧,可也不知官家作何念想,竟全然不顾太后凤颜不虞,也不理几位阁老再三劝阻,当场便传旨侍寝,谁知……”

小太监说到兴处,语气愈发低沉。

“谁知怎样?”

杨清的心猛地一沉,催促道。

“那女子也不知为何,竟对官家旨意竟置若罔闻。这一下,可惹恼了随侍的洪公公。他正要喝令拿人,哪料这女子身法诡异得紧,来去如风。便是洪公公亲自出手,也连她衣角都沾不上半分,逼得殿前司与皇城司两大高手,王、陆二位大人不得不齐齐出手,三人合力围攻。”

小太监咂了咂嘴,继续说道。

陆清晖?

这三个字入耳,杨清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此人明明答应在大内皇宫机动接应,如今却合起伙来对付娘亲,分明是首鼠两端,难怪入宫之前,他非要执意试探娘亲的武功!

“那女子纵然身法再高明,被这三位高手联手围攻,也终究难敌,也就缠斗了小半炷香的工夫,便被制住。”

小太监浑然不觉身侧之人杀意弥漫,继续说道。

“他们如今在何处?”

杨清面色煞白,咬牙问道。

那小太监这才见得杨清面色陡变,惊得一抖,怔怔看了他一眼,小声答道。

“应是殿前司与皇城司的二位大人亲自押送,往官家的住处,福宁殿去了。”

杨清闻言,只觉胸口一股热血直冲而上,眼前景物都微微一晃。

那小太监犹自低声絮叨,正要再说几句,忽觉颈后一阵微风拂过,还未反应过来,眼前一黑,已然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
杨清抬手扶住,将此人轻轻放在墙角阴影处,他深吸一口气,足下一点,转身疾掠而回。

夜色如泼墨,沉沉压在大内皇城的琉璃瓦上。

杨清身形展动,在层叠起伏的飞檐斗拱间穿梭,他虽心急如焚,却不敢轻易解开封穴,唯恐真气激荡,惊动了藏匿于大内之中的高手,故而此刻也只敢用蛮力奔驰。

忽然间,一缕幽冷香气似有若无地钻入鼻端,似兰非兰,杨清心头微微一凛,脚下步伐随之一滞,便在此时,只觉肩头微沉,一只素手从身后搭了上来。

侧眸看去,那手白如凝脂,五指修长,指节纤秀,杨清心头猛然狂跳,自己一路上已是万分小心,竟有人能欺近身后而不露半点声息,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,脱口呼道。

“娘……娘亲?”

话音未落,耳畔忽传来一声轻笑,娇柔婉转,却又带着三分嗔怪、七分媚意,直钻入人耳膜之中,直叫人骨酥神迷。

“谁是你娘亲?奴家有这般老么?”

笑声方歇,一缕幽香却愈发浓郁。

杨清心中一凛,借着冷月清辉回首望去,只见身前三尺之外,静静立着一人。

那人身着一袭灰扑扑的宽大太监服色,本该毫不起眼,却偏偏掩不住身段的玲珑起伏,面上罩着一层如烟似雾的黑纱,只露出一双眸子,清澈如水,顾盼之间,光华流转,似笑非笑,正静静望着他。

杨清立时认出这女子气息,正是方才潜入左藏南库中的五人之一。

“是你!”

说话之间,杨清足下连点,身形立时向后退了数尺。

“嘘~这般大声作甚?”

那女子抬起一根葱白玉指,轻轻竖在面纱之前,示意噤声。

“若是惊动了殿前司与内侍省那群人,奴家轻功尚可,抽身便走。可你这俊俏小太监,只怕当场便要被乱刀分尸了。”

“你拦下我意欲何为?”

杨清强摄心神,冷声道。

“意欲何为?”

女子扑哧一笑,腰肢轻摇,若风摆杨柳,逼近半步,目光浅浅下移,停在杨清胸前衣襟之上。

“奴家若是猜得没错,左藏南库中的那条黑鳞巨蟒便是被你所伤吧?”

原来是为了避水珠……杨清心中冷笑,面上却古井无波,淡淡说道。

“我不过误入其中,侥幸捡回一条性命。”

“还装?”

女子轻嗔一声,话音未落,身形已化作一抹淡烟黑影,骤然欺近。

杨清只觉香风扑面,甜腻入鼻,尚未来得及闪避,腕上一紧,脉门已被五指牢牢扣住。

好快的手法!

他心中大骇,只觉一股阴柔内力透脉而入,半身酸软,尚未来得及运劲反制,女子另一只手已探向他胸前衣襟。

“那珠子于你无益,不过徒惹杀身之祸,不如交与奴家才好!”

话音未落,杨清手腕忽地一缩一转,同时足下踩了个斜插步法,肩头前送,一股劲力自肩井穴喷薄而出,硬生生撞向女子肋下。

“咦?”

女子口中轻咦一声,显然没料到这小太监能使出这等精妙的擒拿功夫反挣,她扣指微松,身形随势飘飞,退开半尺,恰好避开了这一撞。

杨清岂肯放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,腰间寒光一闪,一柄软剑已反握掌中,剑尖颤动,化作点点寒星。

叮!叮!叮!

金铁交鸣之声细密如雨,短短三息之间,两人已在屋脊之上对拆三招。

那女子衣袖翻飞,指掌如兰花乍放,看似柔弱无力,实则蕴含极强内劲,竟能以肉掌硬撼剑锋。

杨清只觉每一剑递出,力道便被层层卸去,反震之力倒卷回涌,直震得胸口气血翻涌。

十招之后,杨清心头已是一沉,此女不论内力身法、临敌经验,无一不在自己之上,就算解开封穴,也怕难是其敌。

“奴家倒是小瞧了你!”

女子身形忽左忽右,步法踏着五行方位,诡异难测,蓦地欺近身前,素手轻弹,屈指抓向剑身。

杨清只觉胸前一闷,剑势已被她指风笼罩,为之一缓。

他强行提一口真气,正欲变招再退,那女子却已抢入中宫,玉指如电,连点两处要穴,指力透骨而入,虽未封死经脉,却叫他半边身子一阵酸麻,连手中软剑也几乎拿捏不住。

“再不交了出来,休怪奴家心狠手辣了。”

女子唇角微扬,语声轻柔,却暗藏凛冽杀意。

杨清心知自己纵是解开封穴,怕也绝非此女一合之敌,当下心中念头急转,佯装颓然,说道。

“避水珠不在我身上。”

女子柳眉一挑,并未动怒,说道。

“到了这般田地,还敢狡辩?”

“若是不信,搜我身便是。”

杨清双手一摊,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。

女子盯着他看了半晌,似要从他眉目间辨出一丝破绽。良久,才缓缓道。

“说吧,避水珠在谁手里?”

“在洪公公那里。”

这五个字一出口,女子眼中光芒陡然一盛。

“洪四海?是他派你来取此物?”

“……正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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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清点了点头,神色肃然,仿佛确有其事。

“洪四海他要此物有何用?休要诓骗奴家!”

女子忽地逼近一步,指尖再陷半寸,刺得杨清穴道酸麻难忍。

杨清痛得额头见汗,不得不疾声分辩道。

“确是如此,官家欲寻些奇珍赏赐新入宫贵人,特命内侍省亲自到司库中取物,那避水珠,便交于洪公公要献上去了。”

女子听罢,沉吟说道。

“听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,想必……你知道他现下往哪儿去了。”

“应是福宁殿。”

杨清面上却不敢稍露破绽,老实说道。

如今已然身处龙潭虎穴之中,若是仅凭自己一人之力,只怕见不得娘亲,眼前这女子武功诡异奇绝,若是能引她去福宁殿搅扰一番,引开注意,自己到时候浑水摸鱼,怕是要方便许多。

“福宁殿……”

女子微微颔首,忽地伸手,在他身上又点了两指,随即揪住衣领,将他提起。

夜风呼啸,宫阙倒退。

二人身影如鸟掠空,已向深宫掠去。

————

福宁殿外,檐牙高啄,夜色如墨。

两人俯身殿脊之后,藏在阴影之中。杨清屏住呼吸,悄然向下一望,心头顿时一沉。

只见殿外灯火通明,亮若白昼,一队队殿前司禁卫身披重甲,手执长戟,森然列阵。

檐下又有数十名内侍太监分列左右,三步一岗,将整座寝殿围得严实无比,莫说活人,便是一只鸟也难以飞入。

​杨清缩回脖颈,面色凝重,压低声音道。

“此处守备甚是森严,周边又无借力之处,纵是用轻功怕也难以越过。”

​那女子闻言并未答话,伸手探入袖袍之中,再伸出时,指尖已夹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黑沉细针。

她手腕轻轻一抖,这细针竟不发半点破空之声,激射而出。

​杨清目力极佳,定睛看去,却见那银针后头还连着一根丝线,这线极细,在茫茫夜色中几不可见。

​咄的一声轻微闷响,数十丈外,细针已然钉入外福宁殿二层飞檐斗拱深处。

女子手指轻勾,试了试丝线力道,随即嘴角噙笑,也不见她如何作势,左臂忽然探出,一把揽住了杨清的肩膀,一股甜腻香风瞬间扑满怀抱,他尚未来得及反应,只觉身子陡然一轻。

女子轻叱一声,足尖在殿脊上一点,两人身形贴着那丝线,平平向着虚空滑去。

​这一手当真匪夷所思!

​杨清只觉耳畔风声呼啸,脚下便是灯火通明、甲士林立的殿前广场。

数百名禁卫就在脚底数丈之处来回巡视,稍一低头,甚至能看清他们头盔上的红缨。

​此时二人悬在半空,全仗那一根细细丝线御风而行,下方虽有守卫偶一抬头,也只见头顶黑影一闪,还道是哪片乌云遮了月光,谁能想到竟有人能在这毫无凭借的虚空横渡而来?

​不过眨眼工夫,两人已悄无声息地滑至福宁殿上方。

​那女子手腕再抖,丝线那头的细针倒卷而回,收入袖中。

紧接着她腰肢一拧,带着杨清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,轻飘飘地落在福宁殿二层的琉璃瓦上。

​这一连串动作兔起鹘落,行云流水,下方那数百禁卫竟无一人察觉。

那女子丝毫不歇,立马在殿顶上寻摸起来,很快便找到了一处透气窗棂,那窗扇极小,仅容一人蜷缩通过,且被烟火熏得乌黑。

​“这便是通往内殿的气窗,奴家在外头替你把风,你钻进去探探虚实。那避水珠想必便在这大殿之中。”

​女子低头传音而来。

​杨清心知此女这是差使自己探路,但他此刻寻母心切,一时也顾不得许多,只得咬牙道。

“不过,你总得将我穴道解开才是。”

​“那是自然,不过谅你这点武功也不敢闹出什么事来。”

​女子掩唇一笑,并指如电,在杨清要穴之上连点数下,将穴道解开。

待到杨清刚一凑近窗棂,她忽地伸腿,在杨清臀上一踹。

“磨蹭什么,去吧。”

​杨清挨了女子一脚,身子不由一缩,便滑入了那黑黢黢的气窗之中。

方才落入殿梁之上,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,这暖香似兰非兰,似麝非麝,初闻柔和无比,不禁之觉已然沁入肺腑,杨清心中一凛,却已来不及屏息退避,只觉脑中微微一荡,目光所及之处已晃了数下。

他趴身而下,垂首望去,透过层层叠叠的明黄帷幔向下望去,视线所及,金壶倾倒,酒液泼洒,甚是糜乱。

“啊……嗯——”

忽闻一声婉转娇喘声自不远处钻入耳道,那嗓音直让人心旌摇曳,神魂荡漾。

“娘亲……”

杨清心头一紧,连忙顺着横梁滑落,匆忙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掂步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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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入后殿,室内愈发沉闷,杨清背靠门板,胸膛如擂鼓般撞向腔壁,喉头忍不住一个滚动,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惊疑,悄然侧身,向大殿深处窥去……

帐幔低垂,影影绰绰。

只见其中横着一张极为宽大床榻之上铺就金黄锦褥,一尊油光水滑的白腻肉山,就这般赤条条地瘫陷在锦褥之中。

只见那肥胖短腿之间,毛发稀疏,唯独胯间一根青筋虬结的狰狞阳物,从那堆白肉堆中勃然挺立,淫恶至极,刺人眼目。

唰——!

锦缎微响骤然打破沉寂,猝然之间,一双玉雕雪砌般的纤足,自锦绣罗帷中探出!

这双脚实在生得太美!

恰似冷瓷琢就,弧线内敛精巧,裹着一层半透雪肤,方窥见其下那一缕缕似墨色沁斑的淡青色血络,五根纤趾并拢如玉笋,小巧匀称,颗颗趾甲皆是饱满圆润的樱粉花瓣形,每一片都涂满柔润蔻丹,泛吐出纯净无邪的惑人清光。
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不可能是娘亲……”

杨清双目大睁,手掌死死扣住梁柱,连指甲深深嵌入楠木之中亦不自知,​心中狂吼不止,只盼以残存理智,将眼前这令人神魂欲裂的清艳景象尽数推翻。

​娘亲是何人?

她是绝情底下心志不改的隐世神女,是古墓中冰封冷月的终南仙子。

十六年前问剑江湖,踏雪无痕,凡俗所见者无不屏息俯首,不敢直视其锋芒。

素衣胜雪,言语淡泊,何曾向这浊世低过半分蛾眉?她又怎会……怎会主动委身于这等肥豕般污秽不堪的男人?

然而,接下来的景象却残忍得将他最后的侥幸碾作齑粉。

那原本圣洁不似人间凡品的绝美玉足,此刻仅仅展露了刹那的冰魂芳华,下一刻便自甘堕落,化作了这世间最妖娆痴缠的尤物妙品,款款迎上了那痴肥男子身下那根青黑虬结的狰狞阳根。

​冰肌玉骨的足底,紧紧贴合在那丑陋的柱器两侧,极尽温柔地碾磨旋压,十根匀亭并立的纤趾收缩绞紧,化作狭窄足穴,完全吮含包裹那狰狞冠沟凸起。

每一次起伏套弄,都带起一阵黏腻的噗滋闷响,晶莹剔透的蔻丹趾尖上,剐蹭拉出丝丝缕缕的腥浊白液,在明晃灯火下泛着淫糜光泽。

如此冰清玉洁的绝世美足,侍奉着那具肥腻肉躯下的污浊官器,套弄吞吐,靡靡生光。

至清至洁与至浊至秽,在此刻剧烈碰撞,交融成一幅令人血脉偾张、目眦欲裂的反差图景!

“嘶……妙!美人……妙极……你这双嫩脚丫……当真是上天赐给朕的宝贝儿……”

那堆白肉因极致快意而剧烈颤抖,大床上响起粗重如牛喘的秽声浪语。

杨清强自按捺心神,硬生生将目光从那令他肝肠寸断的图景移开,胸中怒火来回翻涌,几欲破膛而出,却又不得不咬牙吞下,唯恐一念之差,便万劫不复。

目光仓皇下坠之际,落在床榻下那一地狼藉衣物之间,似要从中寻出一丝蛛丝马迹,证明榻上之人并非那个他曾以命相护的清冷娘亲,绝非眼前这任人轻薄的妖艳贱货。

散落的几件贴身之物虽凌乱不堪,仍透出清冷风骨,似犹有幽兰余韵萦绕。

杨清目光游移,心如乱麻,忽而,瞳孔骤缩!

“这是……”

他低声痴喃,只见一片白衣衣襟的阴影里,悄然躺着一根云纹绦带,绦带末端,正系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纯金铃铛!

此物却是娘亲贴身配饰,昔日原是一对,只是其中一枚于少林时赠予了那少女郭襄,以佑其平安,如今,唯剩此一枚……

刹那间,万般侥幸尽碎,唯有锥心之痛将他彻底淹没!

“嘶…好爽!爽死朕了!小美人儿……莫心急……待朕那几个不知廉耻的胞弟到了……定要叫他们个个轮番上阵……便把你的小嫩穴和屁眼儿给个插满满当当……一处也不可饶过……非把美人儿你的肚皮给射大……早日给朕添几个龙嗣……”

一声饱含狂喜的嘶号响起,赵宋皇帝那肥硕身躯猛然弓起,一双大手骤然扣死那双正竭力侍奉玉足脚踝,套住胯下肥钝肉柱,腰胯骤然发动,猛力套弄冲撞起来。

杨清闻言,身形又是摇摇欲坠,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,却生生强自吞咽下去,体内真气如脱缰野马,狂奔乱窜,所过之处经脉如焚,五脏六腑似被千针攒刺。

他正值血气方刚之年,又未曾见过如此不堪入目、伦理崩坏之事,更遑论,那一阵阵狂乱淫吼中迸出的淫秽字眼?

轮流内射,嫩穴……屁眼儿?

一股邪热至极的妄念,不可抑制地在心头骤然滋生,幻象之中,恍若姑射仙子的绝美娘亲,被几个猥琐至极的胖子剥个精光,在那他绝不敢凝视片刻的圣洁胴体之上,肆意抛揉吮吸着胸前丰盈饱满的柔软大奶,把玩舔舐着那对圣洁秀美的小脚丫!

噗滋…噗滋……

幻听亦是在耳边炸响,一股粗重喘息夹咱着皮肉拍打的清脆震响环绕在侧,那素来清冷孤高的仙子娘亲状若驯顺母犬,毫无反抗之心地趴跪在地,浑圆若满月的莹白玉臀高高撅起,数个痴肥胖子胯下挺起一根根狰狞怒勃的阳物,压在那弧度惊心动魄的雪臀之上,前后猛攻贯穿,只撞两团丰盈大奶在半空中甩荡翻飞,直捣的那一线沟壑清汁横流,乃至齐齐内射爆精!

“呵,我说怎么半天也没个动静……”

一个酥媚入骨的嗓音悄然响起,女子步履无声,不知何时已到了杨清身侧两步之遥,一双妙目正落在他的侧影上,笑意未及绽开,眉尖却忽地一蹙,只见眼前之人似对周遭的一切无觉无识,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,唯有口中念念有词。

女子玉腕倏翻,鬼影般旋至他身前半尺,素手抵住脊梁神阙穴之上?

“倒也也不至于……不对!内息炽烈如火,绝非精阳枯竭之相,这小子不是太监?”

她心中一惊,玉手倏出,却是直探小腹之下,狠狠一抓。

“好家伙,奴家方才还道你丢了魂……不想魂儿是跑到了这要命的地界去了。”

女子邪魅一笑,用力一掐一揉,登时握住了那根粗长滚烫的硬挺屌物!

原在左藏南库之时,杨清与那黑鳞巨蟒生死相搏之际,已将银针锁阳的禁制强行解开半分。

如今又被眼前秽影冲击,心神失守之下,一身刚阳血气再难压抑,胯下更是彻底一柱擎天。

“啊……”

杨清浑身不禁一颤,游移于混沌深渊的神魂此刻被胯间奇异酥麻生生拽扯回来,他睁眼低头一看,只见一只欺霜赛雪的皓腕从旁探入裤裆,五指玲珑如笋,深深探入其中,纤长玉指攥住自己胯间那根凶猛屌物,正毫不羞赧地上下捋动。

“呵……想不到你这小太监胯底下还藏着这样一根腌臜屌物,真叫奴家心尖儿也痒痒的呢!”

杨清闻言,猛地旋身扭头,映入眼帘的,是那一张近在毫厘、足以颠倒众生的娇靥,一双妙目盼兮,流转着勾魂摄魄的清亮波光,魅惑到了极点。

“你……这妖女……”

杨清面皮发烫,这才惊觉自己竟是这般丑态毕露,而娘亲此刻正值危难之际,自己非但不思相救,反被邪念魇住,生出这等龌龊淫思!

“奴家一番真真心意,怎就成了妖女?方才听你口口声声喊什么娘亲,果真是个痴儿孝子~罢了,奴家今日便发个慈悲,做一回你的便宜娘亲,助你泻泻这焚身邪火可好?”

女子红唇轻启,吐气如兰,字字句句,皆是撩火扎心。

“你住……住手……”

杨清迸出一声低吼,正欲挣脱,可那素手灵动如电,专寻冠沟、马眼处狠命刮挠抠弄,他如何能抵得过这等高明手段,霎时便被弄的浑身酥软无力,再无半点反抗的力气。

“快射吧……好孩儿……这根驴一般的硬挺行货……憋久了岂不伤身?莫非真要娘亲……脱光了衣物……把身子也献了出来……为我的好孩儿出精么……”

杨清听的晕头转向,喘息不断,他本欲强忍快感,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再次瞥向床榻方向,只见塌上仰卧的赵宋皇帝肥膘乱抖,死死按着那双冰清玉洁的嫩足狂喘挺送。

这般劲爆插足画面,直让杨清面色扭曲,口中亦是念念有词。

“娘亲,您为何……不反抗?您的轻功独步天下……这个死胖子如何制得住您……难道……”

忽地,一个惊雷般的诡异邪念,猛地撞入心头。榻上那人,若是他自己又当如何?

偏生这魔念一起,便如同蚀骨邪火,再难扑灭, 杨清眼前景象再次扭曲,如邪魔夺舍一般,一把将娘亲仙子夺入怀中,先那一身碍事的素纱裙装被扯至七零八落,再强架起那双冰雕玉琢般的玉铡长腿,笔直匀称,怒耸指天。

却见十根丫子如玉笋莹润,起初羞怯轻颤,欲拒还休,旋即在情动下全然舒展翘,似凝霜雪莲,幽幽绽放,待人攀折……

“清儿……不可……你我……乃母子伦常……怎可……悖了天理人伦……”

怀中仙子素装半褪,云峰挺秀,雪色摇颤,一点朱唇微启,这一曲冷清仙音本可涤荡灵台,此刻听在杨清耳中,非但不曾警醒,却愈加催魂蚀骨,焚尽了残存的伦常天理,终于是将那十根翘软笋尖含化入口,半寸不遗,细细舔舐!

“娘亲……孩儿为何不可……”

杨清不管不顾,竟学着那痴肥皇帝的猥琐模样,挺起雄壮屌物,对着身侧女子白腕下的那五指环套深处,狠命冲撞起来!

“好孩儿……用力……快射与娘亲……尽数射到娘亲那生养穴宫之中……让娘亲为我儿受孕结珠……给我家好孩儿……生个胖娃娃……”

女子已然窥透杨清心中魔障,娇笑一声,白腕猛然向上一撅,五指箍紧了那根青筋盘布的滚烫屌物,向上疾速死命一捋,登时令他爽入骨髓,魂飞天外。

扑哧!

这般情事之下,杨清再也按捺不住,腰眼剧麻,精关洞开,一股股浓郁滚烫的白浆激射而出,直喷在女子掌心指缝之中,溅得一片狼藉。

“哈……”

女子发出一声惊诧轻笑,五指微微松开,任那白浊精浆从指缝溢出,垂拉出缕缕晶莹黏丝。

她抬起手来,一双妙目波光流转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体犹在震颤的英挺少年。

“咯咯,如此精纯浑厚……若是你家娘亲让这根驴屌骑顶着花心给射了进去,只怕真真要给操出个孽种来!”

她欺身上前一步,红唇吐气如兰,媚声细语。

杨清杵在原地,屈腰撑膝,喘息不止,心中更是羞愤欲狂,恨不得立时将此女毙于掌下,若非她步步引诱、百般撩拨,自己又何至于重堕这邪魔外道之境?

“好浓郁的童子味儿呢,若是你家娘亲有幸能亲口品鉴,只怕也是欢喜的紧呢~”

女子指尖勾起一缕白精,送到那红润唇边轻轻一嘬,妙目半眯,露出一个得逞笑意。

“哎呀,看看这又气又臊的俊脸儿!不是怕被你家娘亲知晓了你对她存了这般妄念?且莫心急,待此间事了,奴家便扮作你家亲娘的模样儿,到时定与你这淫魔逆子将这番人伦戏码演个三天三夜才好~”

女子见杨清面皮由红转紫,难堪至极,不由扑哧一笑,继续调笑说道。

“住口!!”

听闻娘亲一而再再而三被这女子言语羞辱,杨清终是再忍不住怒气,挟着体内狂乱真气轰然爆发,身下几处封穴银针齐齐蹦飞而出,钉入地柱之中,他一身九阳玄功终于恢复如初!

“你……疯了?”

女子不由被杨清这般巨大反应惊得微微一窒,笑意僵在脸上,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,只听得门外一声砰响!

殿门向内炸裂开来,一道身影出现,只见此人身形挺拔彪悍,身穿大红色蟒袍,面白无须却红润饱满,双目精光爆射如电,一身精血旺盛至极,气息鼓荡如奔腾江河,正是执掌内侍省的大太监,洪四海。

“罗睺!”

他开口一喝,声音低沉浑厚,竟无半分寻常宦官的尖细之气,声浪滚滚,只震得殿梁簌簌作响。

床榻之上,原本浑噩迷乱的赵家皇帝浑身一震,从癫狂欲海中挣扎出几分清明。

“正是奴家呢~”

那女子微微一怔,眸中惊色一闪即逝,旋即化作春水般柔媚的笑意,玉指轻拂鬓角,款款一礼,脆声应道。

“贱婢!竟敢再入禁宫送死!这回若不废你手足,打散功力,枉咱家坐镇大内多年!”

洪四海怒挥袖袍,冷声喝道。

“你们几个!走密道!速将圣驾移往暖香阁,殿外一人也不许进来,只将福宁店团团围住,里面自有咱家处置!”

他头也不回,又厉声吩咐。话音未落,四名太监立刻从他身后抢出,卷起锦被便将床之人裹了个严实,背起便走。

杨清眼见那四道身影消失于帷幔之后,登时急的眼眶欲裂,强撑酸软身躯,提起一口真气,立时便要去追。

“放肆!”

洪四海眼中寒光一闪,右掌印出,殿内温度骤然暴涨,如被烈火炙烤。

杨清心头大骇,九阳玄功自丹田涌出,周身经脉轰然一震,他身形疾旋,从腰间抽出软剑,玉女剑法展开,软剑如游龙出水,剑光连绵,封胸护身。

然而洪四海这一掌根本不讲什么刚柔相济,掌风一触剑光,只听嗤的一声轻响,杨清只觉手中一轻,低头一看,眨眼之间那精钢剑身已然弯曲塌陷,随后便化作一团赤红铁泥。

“什么?!”

面对如此深厚的功力,杨清大惊失色,尚未来得及弃剑后撤,洪四海已冷哼一声,左掌再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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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掌一出,殿中似有惊雷炸开,浑厚掌力如大江大河奔涌,正面轰在杨清胸前,他只觉喉头一甜,身子已不由自主倒飞而出,重重撞在殿柱之上。

洪四海冷笑一声,转看向罗睺,说道。

“竟还能在咱家手下活个一时半会,看来尔等妖邪也算是长了些本事。”

“洪公公好胆呐,竟敢将这惑心蚀骨的虎狼之药用在自家主子身上。”

罗睺似浑不在意杨清死活,只看着洪四海,似笑非笑,说道。

“尔等才当真胆大包天!竟敢安插如此狐媚女子混入禁宫,搅扰官家圣心至此!”

洪四海面沉如水,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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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睺闻言,嫣然一笑,脆声说道。

“哦?究竟何等奇绝女子?难道我教之中,竟还有比奴家更美的尤物不成?”

“那贱婢并非尔等之人?”

洪四海脸色陡然一变,喝问道。

“好公公,奴家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~”

罗睺掩口轻笑,眼波似水流转,腻声说道。

洪四海闻言,面色阴晴变幻不定,猛一转身,便要离去。

罗睺却不罢休,踏步抢先出手,身形如鬼魅般欺近,灰袖翻飞间,一缕寒芒直射向洪四海后心。

“洪公公,怎这就急着要走?奴家想讨要的东西,还未曾说与你听呢!”

“贱婢!莫要坏了大事!”

洪四海暴喝一声,转身过来,袍袖猛然鼓荡,如巨浪翻涌,双掌同时推出,一掌赤热如炉,一掌阴沉如渊。

两股截然相反的劲力在掌间浑然一体,直迎那一缕寒芒。

“轰!”

掌劲与暗器相撞,殿内骤然炸开一声闷雷。

寒芒尚未近身,已被狂暴气流绞得粉碎,化作漫天银屑。

余波横扫而出,烛台齐齐倾倒,帷幔撕裂,连殿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
罗睺闷哼一声,身形被震得凌空翻转,灰袖猎猎作响,她借势倒退,足尖在殿柱上一点,身形如燕,强行稳住。

“好强的掌力,洪四海你这些年,倒真没白白在宫里熬着。”

她收敛笑意,眼中终于多了几分凝重,冷声说道。

“你这妖邪贱婢,竟也敢妄评咱家的武功?”

话音未落,洪四海已踏前半步,这一踏,整座大殿仿佛随之下沉,随后双掌猛然合推而去……

杨清伏倒在殿柱阴影之下,胸口痛极,不忍咳出大口血来。

方才那一掌若换作旁人,早已筋断骨折。

幸而体内九阳神功恢复运转,这才护住心脉,将那霸道掌劲层层卸去,只是受些许震伤,已是不幸之万幸。

“仅仅是第三层便如此玄妙么?”

杨清暗自庆幸,抬手抹去唇角血迹,强忍胸腔剧痛,缓缓撑地而起,侧首看去,殿心两道身影依旧缠斗在一处,唯见掌影翻飞,劲气纵横。

他眼角余光一瞥,床榻之上空无一人,帷幔之后,方才四名太监消失之处,唯见地砖之间几线明晃地缝,那恐怕便是洪太监口中所说的暗道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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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刻不走,更待何时……”

他运起玄功,压住伤势,身形贴地挪动。

殿中再度传来一声闷雷,洪四海与罗睺二人斗在一起,一时半会竟难分高下,只是皆未看杨清一眼,任是何等高手,若是端端正正挨了那威力无匹的一掌,就算能苟延片刻,也都终是经脉碎尽的必死之局。

杨清趁两人劲力再度对撞之际,爬至帷幔之后,指尖触地,果然摸到暗格机关,轻轻一按,只听咔的一声,四块青砖无声下陷,地面缓缓裂开一道黑暗通道,他身形一滑,没入暗道,地面悄然合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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