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（1 / 1）
入学一段时间，通识课上，纳娅的位置坐上不认识的同学。
桌上原本的搭档拒绝沟通，态度好像她不存在。
那个时候，纳娅困惑不解，找到导师提出抗议，才知道班级里其它同学都已经会写诗歌，而她还在学习单词，进度落下太多，遭到了同学投诉。
导师说，接下来会为她指定新的学习伙伴，帮助她继续学习，直到掌握基本通用语为止。
新的学习伙伴，是地属性的赫克托同学。
赫克托同学也没有搭档。
他的主人奥古斯都同学，在另一个大教室学习。他原本的学习伙伴，经过奥古斯都同学的许可，和纳娅原来的搭档结为新组，留下了他一个人。
刚好和被投诉的纳娅结成一队。
那时候纳娅害怕这个学习伙伴。
因为他长得实在太不一样了。
她小小的脑袋里，十分冒昧地，认为赫克托同学一定是魔兽成精，幻化成人，导师用来恐吓她学习的引子；一旦成绩继续落后，就会张开嘴巴，变回兽型，咔嚓一下把她吃掉。
因此每次通识课上，都战战兢兢，努力认字，拼命发挥全部潜力，生怕稍有疏漏，就被同学吃掉。
至于赫克托同学。
……其实知道她的误解。
被人当做怪兽，他并不感到愉快。
他特殊的外表，让他在学院中遭遇更超过纳娅一筹的负面关注。
人们注视他像一匹珍兽。
只是贵族们表现得更隐晦，而初出茅庐的平民幼童更加毫不掩饰罢了。
他并不因此觉得纳娅不同。
幼年时期，他时常面临这种情形。
排挤，厌恶，异样目光。特别关注。
他经常被退货落单。
而每一次落单，恰好她都和他组成一队。
永久地址uxx123.com贵族通识课按家族分班。
一到三年级，小队组建之前，所有贵族通识课程，他都和纳娅一组。
他并不因此觉得纳娅不同。
但逐渐成长的女孩，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偏见，对他产生了一丝愧疚。
有一段时间，她努力地想和他交朋友。
他无视了她的善意。
后来，长大之后，赫克托流畅的线条、完美的骨相，雪发红瞳、皮肤漆黑的异域相貌，与终年不变的终端助手般的神色，在年长女性之中，都意外地受到偏爱。
据说，很多女孩子羡慕奥古斯都，拥有一个能带入学院的资产。
资产意味着可以随意取用。
赫克托低下的出身，对主君默然的忠诚，与那恰到好处的、带有异域风情的野性俊美，都让年长的贵族女性们颇感兴趣。
因为这意味着可以轻易冒犯。
他是某种高贵之物的一部分，但他本身是低贱易得的。
这让人更感兴趣。
而她们的兴趣本身，对他就是垂青。
他应当感激不尽，绝不应当拒绝。
某种意义上，在学院中，赫克托的身份比纳娅更加尴尬。
纳娅是备受关注的唯一，学园仅有的平民，被明晃晃地关注和议论的对象。
而赫克托是资产、随从，奥古斯都的附带品，一个随饰挂件，一个好用的人肉盾牌。
到了讨论婚事的年级，偶尔也有一些暧昧的传闻。
据说，历代联姻奥古斯都家的女孩，都能获得一个陪侍——……
十八岁时，赫克托是奥古斯都最好用的盾、战士、执行者、随从与军师，是他引以为傲的资产。
他让他的主人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。
他的价值并不是他的价值，而是他主人的一项财富。
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.com他被注视的不是他本人，而是他主人隐形的权势。
他是他的主人权力与财富构成的一部分。
而他本人，是一个符号和景观。
想要接近他的女性，基本分作四种成分。
其一，大多是同龄女孩。
青春期耐不住寂寞，认为他身份低下、简单易得，不用负责，想要发生关系，疏解学业压力。
其二，大多是年长女性。
权力欲得不到释放，认为他是奥古斯都的重要资产，抱有目的地对他释放善意，将得到他的男女之爱作为权力越过奥古斯都的一种宣示。
其三，最愚钝的一种，大多是府上的女仆。
认为他处境可怜，不应当做一个随从，发自内心地怜爱他，想要拯救他的心灵。
其四，大多也是同龄女孩，认为他是一个垫脚石，既可以作为接近奥古斯都的通路，又很方便漂亮，可以当做路上的奖品，顺手赏玩一番。
绝大多数时间，他遇到的贵族女性，混杂着上述三种心态，对他显露出一种古怪的、难分善意与傲慢的姿态。
好像她们在他面前撩起长裙，斜卧椅上，垂下指尖，露出一丁点儿的垂青之意，他便应当立刻跪下，感激不尽，狂热地亲吻她们的戒指。
事实上，无论假日还是学校，他遇见太多这样的人，已经感到非常寻常。
他已经与数位贵族发生关系。
这是法兰卡的授意。但他并不排斥。
法兰卡会把他认为麻烦的关系转交给他。
让他代为处理。
每一次他都会成功。
女性贵族大多注重名誉，一方面，此后不会再带来麻烦，一方面，也算有把柄落在奥古斯都手中。
他们配合得很好。
某些时刻，利用某些技巧，让这些高贵的贵族颤栗恳求、哭泣索要的瞬间，他会感到一点扭曲的愉悦。
这是肮脏的。低贱，下流，与那些人对他的印象相符。
但他的确感到愉悦。
这是为数不多他被允许愉悦的时间。
……
溶洞里法兰卡说的话，有一部分在攻击他。
事实上他认为法兰卡单纯在攻击他。
……
纳娅是洁净的。
……
九年级起，纳娅的骑士基础训练，位置换到他的隔壁。还是导师指定，更换搭档。
这一次搭档是菲利克斯。
菲利克斯原本的搭档是法兰卡。
而赫克托是唯一战斗成绩与南部上将之子相仿的地系战士。
于是最后他和法兰卡一组。
她和菲利克斯一组。
比邻而战。
开始发生在一个周末。
实战训练之前，他告知每位队员训练时间，敲响了纳娅的房门。
那时她正在房间喝茶。
正巧茶点摆好，得知自己是最后一人，而他后续没有安排，便邀请他进了屋。
共享假日的下午茶。
也就是那一次，她聊起了幼时的话题。
我还以为会是你。她说。
什么是我？他问。
学习搭档呀。因为，你和菲利克斯成绩差不多吧。
……
如果是你就好了。她说。
当时有一瞬间，是那么想的。
为什么？他问。
和菲利克斯搭档…不太能进步。
她为难地笑了笑，说，他总是安慰我，不讲实话。…但你会说实话，告诉我哪里不对，哪里要改。
小的时候，是因为你，我才能那么快地掌握通用语。赫克托。
……
赫克托。她说，你可以帮我补习体术吗？
我想要知道自己的真实问题。
……
他没有支配自己空闲时间的权力。
他拒绝了。
但在那之后，他们的交流变多了。
收藏永久地址uxx123.com每一次训练通知，她都会邀请他进入房间，享用茶点。
每一次下午茶时间，她都轻盈雀跃，像一只蝴蝶在房间穿梭，冲泡红茶、摆上餐点，再高兴地推到他的面前，行云流水地介绍来历。
这是那天食堂特别提供的樱花饼！这是我和朱利安在校外买到的马卡龙。这是天境领的特产糕点！这是我自己捏出来的…这个还是不要吃了。
她自己捏出来的，是一团蓝色的不明物体。
是什么？
鲜花糕。她难为情地，把糕点藏到身后，说不太好吃，朱利安说味道很奇怪。
等到下次，我做得好些，再给你尝吧。
……
但朱利安就能吃吗？
……
第二周实训通知，他带上做好的鲜花糕，敲响了她的门。开门前室内有声响，他听见阿尔文的声音。但还是纳娅开的门。
看见他时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赫克托！她抬头看他，蓝眼睛满载着光。
阿尔文刚刚送了我很多天境领的糕点——
实训地点在水属性模拟战场，第三训练教室。这周开始，小队要做元素抵抗训练。他说。
这周是水属吗？阿尔文说着，从房间里出现，随意靠在门边，掌心放在纳娅肩头，露出了一点恶劣的笑。
“看来莱昂纳尔要受苦了。”
他浅金色的长发，是与白色接近、但更加优雅高贵的颜色。说这话时，他背靠门边，像注视一只可爱的猫，垂下桃色的眼眸，微笑看向了纳娅。
“他和纳娅每次协同课都吵架。”
态度像他是纳娅的代言人。
阿尔文，你也在。他点头说，周一下午三点，第三训练教室，水属性模拟战场。不要迟到。
我一定比尤利西斯早到——
最新地址uxx123.com队友轻佻地，抬起掌心，比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，对他身后方向，暗示性地抬了抬下巴。
尤利西斯抱着一大堆卷轴从走廊经过，很大声地骂了一句，我那是下午有课，你又没课！
我有约会呀。
阿尔文装模作样地，又靠纳娅近了一些。浅金色的长发垂落下去，像垂线悬在了她的脸侧。
他偏过头，像要吻上纳娅的侧脸，笑着回应她的义兄道。
“纳娅正约我周一约会呢。”
阿尔文有一定的异域血统。
但他的那份血统，与贵族血脉融合得很好。
他看起来是和谐美丽的。
通知结束，他点头道别。
当天下午，菲利克斯外出期间，纳娅敲响了他的房门。
她在地系的房间亮得格格不入。
她匆忙的解释，语速也急切得很不寻常。
“我的体术真的很差，所以真的需要补习，朱利安总是伤到我，法兰卡…对不起，我觉得法兰卡可能不太想帮忙，所以阿尔文是最好的选择。我只是想让他帮忙补习。”
“队长会帮你的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你请求他。”
“是吗？我以为法兰卡有点讨厌我……不，这不重要，我的意思是…赫克托，你下午带了东西，是吗？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口袋里。”她说，“…露出了一个角。”
“我没有带。”
“……但是我带了。”她有点消沉地，拿出长裙暗袋里蓝色的糕点，塞进了他的掌心。
“我以为你会下午来。…总之，我做好了。这次应该是好吃的。”
……
……
鲜花中饱含着水，吃起来像被她的魔法治愈。
过分活跃的元素，让人产生。
难以自控的冲动。
……
十一年级上学期，期末考试之后，假期回领地前，最后一次队内实训通知，纳娅再次约他共进下午茶。
这一次摆上糕点，表现局促不安，反复起身坐下，倒茶放奶，切割方糖。
长裙在房间飘飞，像无规则运动的蓝色蝴蝶。
……
“我好像…对不起，不是好像，我有点紧张，赫克托。我是说。我。我还是不说了吧。我现在就走。”
纳娅打开窗要向外走。
“不对这是我的房间。”
他以为她会先发现这里是六楼。
……
“…在你面前，我总是很紧张。对不起。”
“你总是…什么也不说，让我搞不清楚，你心里真实的想法。”
“每次答应我的邀请，坐在这个位置时，你在想什么呢？我泡的茶好喝吗？听我讲话有趣吗？你会觉得无聊吗？还是你觉得是困扰的呢？”
有声小说地址www.uxxdizhi.com“……虽然，总是什么也不说。但你应该知道的吧。”
“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。”
……
AV视频地址www.uxxdizhi.com“…我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你对我，也有那种感觉吗？赫克托。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他应该告诉法兰卡。
但是他没有说。
人生中第一次，随从隐瞒他的行踪，没有告知主人。
……
直到十二年级末尾，奥兰多领水雾弥漫。
他为这份僭越付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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