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哥哥的秘密（1 / 1）

程昱珩醒来的时候，脑子还有些昏沉。眼皮沉重，视线里是熟悉的天花板。

是……自己房间？

他眉头微皱，试着动了动身体，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，内里松软，身上还有淡淡的药香与洗过的味道。

床铺整齐温暖，他像是沉睡了好一场，身体却还残留着一点微热与力竭后的空虚感。

他感觉右手有什么东西温温地贴着，低头一看是舒舒趴在他的床边，她的小脸贴着他掌心睡着了。

眉眼松开，神情乖巧安静，像是这几天的紧绷终于松懈了下来。

他怔怔地看着她出神，手指微微动了动，想小心地抽开，结果她马上就醒了。

“嗯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眨了好几下，看到他清醒过来的那瞬间，整张脸都亮了起来。

“你醒啦！”她坐直身，眼里是压不住的惊喜与松口气，“你怎么样？还不舒服吗？要喝点水吗？”

他喉头滚了滚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怔怔地望着她那双泛红却发亮的眼睛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，又皱起鼻子，像是在忍着什么情绪似的，低声怨道：

“……哥哥，为什么不来找我？我都说了……如果你又发作，就要来找我啊……”

她声音一点一点地发颤，眼眶也跟着泛红了，语气不只是责备，更像是心疼委屈堆叠后终于忍不住的倾泻。

程昱珩心脏狠狠一跳，喉头紧得发干。

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，甚至……也不记得他们又发生了什么。
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哑声问：“我……又对你做了什么吗？”

舒舒到早上两人居然在学校肆无忌惮的做出那样疯狂的事，脸色迅速泛红，还好没被人发现。

他看着她那副神情，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搅了一下，眼神逐渐暗下去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自从知道这件事后，他已经极力避开跟她接触，但就算没看到她的身影，她的气息好像还是会无时无刻的钻进他脑中。

他试过用各种方式压抑，躲着自己释放或是大量体力消耗、用冰水冷水浸湿自己；甚至是弄伤自己制造清醒的伤口，但如今看来他还是失败了。

舒舒慢慢了凑过去，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与她对视，“这次是我对你做的。”她轻声说，眼眶微红，声音却很稳。

“哥哥，你这样……我真的很担心。”她咬住下唇，指尖紧了紧，像是在努力压着情绪，“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一个人忍了，好不好？”

她吸了吸鼻子，小声补了一句：“之前刚开始……你只要一发作就会忍不住来找我，但这几天……你却什么都没说。”

“我都不知道你这几天，是怎么撑过来的……”她眼神闪烁，看着他泛白的唇色与眼底的倦意，心像被揉皱了一团。

“你不说，我怎么知道你快撑不下去了？”

他还是没说话，只是视线微微垂下，喉头紧绷地上下滚动，眼神里满是压抑。

她靠得更近，额头轻轻贴在他额上，声音轻到像在撒娇：“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……”

他垂着眼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握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，轻轻拿开。

“我去找你……会发生什么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
他的声音低哑，像是从胸口挤出来的压抑与克制：“我不想这样子。”

他不想要她因为这件事用身体当补偿，也不想她因此受委屈。

语毕，他转身就想掀被子下床，却因刚醒不久仍虚弱，只能背对她，靠着床沿低头喘息。

舒舒怔了一下，眼睛瞬间泛红，还来不及反驳，他就接着说了：“就算你不在意，我在意。”

语气虽然轻，却像钢铁般固执不移。他话说完便彻底翻身，整个人背对着她，像是用那道背影筑起一道墙，将她挡在外面。

舒舒愣在原地，气得胸口起伏不已。

他真的有够……够执拗，够恼人，够让人生气到发抖！

她眼眶红了，声音却冷冷地问：

“你就这么讨厌我？”

她盯着他的背影，字字如针：“讨厌到……宁可发烧、昏倒，也不愿意碰我？”
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，里头的委屈与恼怒藏都藏不住：“我都说了，我不介意了，是我先主动的，是我愿意的……但你就是不肯接受，对不对？”

“就这么嫌恶我吗？”

被她这样一问，程昱珩的肩膀僵住，却什么也没说。

房间一时间静得可怕，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，还有他紧绷的沉默。

被她这样一问，程昱珩的肩膀僵住了，那道背影绷紧得几乎没有呼吸，指节泛白，却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他的沉默，比任何回应都更刺人。

她红着眼眶盯着他的背影，声音颤抖：“你之前说的『没有不喜欢』，是骗我的吧？”

“……你就这么讨厌跟我接触……”

她哽了一下，抹了把眼泪，强撑着转身：“随便你，我不管你了。”

反正他发烧是他的事，让他烧三个月脑袋烧坏算了！

话音一落，她扭头就走，满脸泪水让视线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，心口又酸又郁闷，但才刚走出几步却一脚绊到了地毯边缘，整个人踉跄往旁边一撞惊叫出声。

“舒舒！”听到声响，程昱珩猛地转头，动作比思考还快。

她撞到了床边的矮柜，疼得吸了口气，还没站稳，一个原本摆在柜角的旧木盒也被她撞倒，掉在地上重重一摔。

“喀啦”一声清响，木盒弹开，里头的东西散了一地——

一张张被压成书签的干燥花瓣、画着幼稚涂鸦的小纸条、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画像，还有几好盒昆虫标本，串珠手链，各种小物全数撒落在光亮的地板上。

舒舒顿时停住动作，空气一瞬间凝滞。

她缓缓低头，拾起其中一张卡片，居然是她国小时送他的生日卡，上头写着歪七扭八的“哥哥生日快乐”，旁边还画了他和她牵手的火柴人。

另一边，是一叠她以为早就丢掉的涂鸦，被压在一盒昆虫标本下，甚至还有好几张她各个时期成长的照片。

那些她以为他不屑一顾早就丢掉的小东西，竟然全被他收藏得好好的，甚至加了标签分类。

程昱珩呆呆地站着，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记忆上说不出话。

他从没想过会让她看到这些。

也从没想过，他忍耐这么久的东西，会在这样的瞬间，像泄洪一样，再也藏不住。